#被女权指责背刺女权的人

前两天逛知乎,看到思文生孩子的消息。作为恶臭男厕,知乎回答一面倒地幸灾乐祸,用30倍杠杆做空闺蜜做类比,或者“这东西我只卖不碰的啊”,有点搞笑。

##被拥护又被鄙视

有一些(勉强算是)公众人物被特定群体拥护着成为某种代表性人物,在高位时也许洋洋得意或者心惊胆颤,也许毫不自知;但当部分群体的激进超出个体的预期后,这代表人物又被这些群体抛弃乃至贬损。旁观者视角下,多少有点滑稽。

比如思文,讲了独立女性的段子,在早期还被称为脱口秀太后,和程璐被塑造成上下铺的“兄弟”。然后经历离婚,讲离婚段子,到现在突然生孩子。早期被视作独立女性代表,现在怕是要被一些激进者攻击为敌方坐骑了。
比她晚一些的代表人物杨笠,一开始打磨脱口秀技术的时候有好有坏,然而涉及女性主义话题尤其是攻击/冒犯男性后获得了不少支持和流量。如果说她没有借这个势头获得超出她本身影响力并因此获利,这恐怕谁都不会同意。当然,这么做也许也无可厚非。可是另一方面,私下里却劝弟弟少看“毒鸡汤”,对于那些真的想要挑起对立的人来说,应该算是背刺了吧。
甚至杨景媛,曾发微博称我并不认为我站在男性的对立面,我本人也并不厌男。虽然我不想幸灾乐祸,但是这真的很搞笑。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左人无限可分呢?
另外一个相当无妄之灾的是Papi酱,因为孩子随夫姓甚至单纯因为生了孩子,便被攻击婚驴(还是同胞骂同胞狠啊)。这位集美貌与才华与一身的女子,从来没有恰女拳烂饭,只是因为本身优秀就要被一群渴望独立的
觉醒
女性选为代表;等到发现坐不来一桌,立刻调转枪头开始攻击。

公众舆论是相当难以控制又变化多端的权力潮流,有些人想要驾驭但是翻车,有些顺从想要从中得利,还有一些是莫名其妙地被架在不知所谓的位置。大多数都落到毁誉参半的底部,鲜少有人能急流勇退,甚至退了也能拉出来鞭尸一顿。

##话语与语境

话语在不同语境下有不同的效果,当下信息的传递速度导致很多话语并不在它原本的语境里。
从杨笠的普信男段子来说,开炮攻击本身其实问题不大,只不过这个水平一般而已。脱口秀作为冒犯的艺术,重点是要成为艺术而不是纯冒犯,虽然能引起某种共鸣,但是手法就很一般。
真正引起后续诸多争论的,是这种话语下非脱口秀语境下互相攻击:大家没在讲/听脱口秀,还去冒犯别人,那不是纯犯贱吗?

至于杨景媛,先抛开难以分辨的真相不谈,一种可能性是,她偏执地陷入自己笃信的一种语境当中。她也许真的不认为自己是在搞对立,她也非常坚信自己是一个被骚扰的人,并且这种坚信在事件发生的极早期就确认了。因此她会做出断断续续偷拍近一个小时的逆天行为,在她心里被骚扰完全是既定事实,只是缺少证据而已。各种后续行为例如上诉和在微博发癫,都是她坚信自己遭受冤屈的结果。当然,上述只是对其心理分析的一种猜测。
而另一方面,这个事件在其他语境下就各不相同了。例如在知乎之流的男厕就会认定为恶毒的诬陷,而对应的小红书等处就是另一番光景。

于是最终逆转的情况出现了,话语不再有原本表达内容的能力,而成为各种语境下的符号/景观/拟像,人们对这这些符号争执不断,而现实逐渐消失不见。

##独立女性

回到开头,思文曾经一段被挂的脱口秀


前半段其实我是赞同的,经济独立是精神独立的一种重要且成功率高的途径,但并不是唯一途径,也不是必要因素。 恰恰相反,我们社会所缺失的氛围,就是让经济不独立的人能实现精神独立的可能。或者用上野千鹤子的话,女性主义是追求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思想(《从零开始的女性主义》)。

紧接着的内容,我们确实应该想象为什么没有独立男性的概念?男性天生就比较独立吗?如果按波伏娃的说法,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那么自然男人也是后天形成的:

男人的幸运——在成年时和小时候——就在于别人迫使他踏上最艰苦但也最可靠的道路。 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 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 当她发觉受到海市蜃楼的欺骗时,为时已晚:她的力量在这种冒险中已经消耗殆尽。

这就是父权制的压迫,男人没有选择的权力或自由,甚至不自知。当女孩被塑造成喜欢粉色、芭比、裙子时,男孩也被塑造成喜欢蓝色、玩具枪、裤子,然后被塑造成数学好(但其实并不好)、有后劲(所以要一直努力)、聪明(所以不能向他人寻求帮助),要大度勇敢(所以要让着女孩不能逃避责任)、有男子汉气概(所以看似不拘小节实则不修边幅)。 我们需要争夺的,其实也包括男性成为所谓弱者的权力,以及更重要的,对弱者的尊重。

只要有一个女人 南希·史密斯
只要有一个女人觉得自己坚强
因而讨厌柔弱的伪装,
定有一个男人意识到自己也有脆弱的地方
因而不愿意再伪装坚强。
只要有一个女人讨厌再扮演幼稚无知的小姑娘,
定有一个男人想摆脱“无所不晓”的高期望。
只要有一个女人讨厌“情绪化女人”的定型,
定有一个男人可以自由地哭泣和表现柔情。
只要有一个女人觉得自己为儿女所累,
定有一个男人没有享受为人之父的全部滋味。
只要有一个女人得不到有意义的工作和平等的薪金,
定有一个男人不得不担起对另一个人的全部责任。
只要有一个女人想弄懂汽车的构造而得不到帮助,
定有一个男人想享受烹调的乐趣却得不到满足。
只要有一个女人向自身的解放迈进一步,
定有一个男人发现自己也更接近自由之路。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个段子落到洗袜子上,太烂了。我们当真会认为一个男性因为自己洗袜子洗不干净而认为他不独立吗? 贬损男性并不会让女性变得独立。事实上一个很朴素的道理,女性变得独立的方法,就是变得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