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的正义

上网冲浪看到了关于吸烟被劝阻未果后一系列事件的故事，看完想得脑子痛，写出来缓解一下。

##前置

在做类似社评前，先做一些前置说明。

###左右脑互搏

各种内容和立场使我左右脑互搏。但我认为正常人在面临各种情景应该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事件就是矛盾复杂的，人的思想认知也是复杂多变的。
除非先持有立场并罔顾事实，才会坚定一个主要视角，然后对此深信不疑。这种近乎偏执的心理是后面讨论的一个重点。

###不存在的事实

另一件事是，在当下的公共舆论环境，我们几乎无法发现真相。想要进行讨论时，每个人获得的信息也不相同，很难在同一个预设下展开。
比如事件当时究竟是用饮料浇烟，还是用带有暴力和人格侮辱性质的泼人；后续是警方暴力违规检查，还是当事人有不当行为（如情绪激动有伤人可能）而拘留搜身是恰当处理方法？值得注意的是，整个事件几乎只有劝阻者一面之词（话说是怎么做到一边被调查一边发微博的，如果要拘留不收手机的吗），违规吸烟者则完全失语，而警方则如往常一样鲜有回应。

##关于事件

回到事件本身，我希望做到就事论事，而涉及心理分析的部分也尽量关注心理结构而不和具体对象绑定。
比如，劝阻者自己抽烟和制止他人无关，同样警察也抽烟和处理相关事项无关。

###我的观点

公共场合抽烟坏，应该加大执法力度和范围，以及更封闭的吸烟区。
劝阻吸烟是好的，更广泛普遍地表达诉求，至少是有利于情况改善的。
自认为正义，就越过法律法规自己动用手段，而且是非法的、非道德的手段，这很坏。这种认知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如果警方刻意侮辱攻击妨害公共治安的人，那么执法尺度是有问题的。以拘留为要挟促成和解（注意，这可能是对双方都实行了），这手段也是欠妥的。另一方面，如果是事后小作文污名化警察，那就是更严重的行为了。

总之，这是公共治安问题：有人违规吸烟，被处罚了；有人涉嫌寻衅滋事或侮辱，也有相应的措施；最后双方都没被拘留，法律上和解了。

###性别对立入脑

但这个事件，非常诡异地和性别对立联系起来，虽没有明显强调性别，但各个群体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只需要想象如果性别互换，舆论会是这个样子吗？
与此类似的，还有地铁拖行乘客事件，保安和女司机冲突事件，以及更早的唐山打人事件。全是社会治安问题，硬是被拉到性别对立的框架。为什么总这样？

###舆论的样态

可能是个人信息茧房，但很明显划分为男厕知乎和女厕小红书，并且风味不同。
知乎回答大多限制在具体事件上，但缩小视角，强调劝阻者没有执法权；或者诉诸人身，企图从其过往微博翻证据出来。至于可能存在的执法过当，要么虽然承认但淡化，要么通过攻击劝阻者来获得正当性。
而小红书则创造情景，通过大量复读和挑选用词逐渐偏移话题，没有具体事件，而是构造一个“受害者”情景，不断输出情绪，再用“反受害者有罪论”来反对一切质疑。

不同群体结合自身生活经验与认知，对事件有不同的反应，这或许是这么多事件都被拉进性别对立框架的原因。基于个人视角观察到的其中一个区别在于，一方着重于分辨对错维护现状不思变革，另一方则着重于情绪输出四处指控没有章程。

###巨婴行为

我认为这种舆论倾向来自一种偏执式的受害者心理，坚信自身是受害者、自身行为是维护正义，而自动忽视其他矛盾。类似的心理也可以解释杨某依然持续在微博上蹿下跳。
偏执心理的一个后果是阻碍了实际行动的可能，因为深挖问题、分析本质矛盾、提出诉求、提出解决途径、最终付诸实践，都需要冷静和理智。但深信自身正确性，就会困在「应该是这样不该是那样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公平」的情绪折磨里什么都干不了。 这就宛如巨婴只会哭闹，像纯复读机一样在公共空间制造噪音，直白一点说就是，气抖冷有个屁用。复读一百遍二手烟是致癌物，或者拿一面之词复读执法过当，和巨婴撒泼行为无异（btw拿吸毒当类比真是逆天到离谱了）。

##合法的正义

离开事件本身，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促进合法的正义。这里的正义，既包括阻止二手烟，也包括维护不被他人侵害，也包括真正保护受害者，包括预防伤害行为，包括人人平等。 这里的合法，包括合乎现有法律，也包括以正当途径改善改良法律，以正当方式监督执法过程。

###正当途径

我想到电影《妇女参政论者》¹和历史上真实的为争夺投票权的妇女运动，其中充斥着暴力过程，包括向邮箱投递炸药，也包括警察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由抓捕、关押妇女参政论者（Suffragette）。
很明显，这是进步的妇女解放运动、这造成了公共危害、这些法律的执行是过当的、这些法律本身也是落后的。即使同情女性，剧中警官依然要坚守法律。

妇女参政已是往事，但当代有一个问题非常相似，即环保活动。同样有一群激进的所谓环保主义者，用危害公共治安的方式企图扩大影响，同样这些人会被相关官方处理，以及环保本身是一个显然进步的运动。
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解决臭氧层危机的不是这些人，治理沙漠化的不是这些人，开发清洁能源的不是这些人；但同样不是那些仅仅对激进环保行动嗤笑而不作为的人。
我们同样应该注意到，还有很多推进妇女解放的人，基层扶贫的人，深入农村的人，让苏联成为首个男女平等享有选举权的人，当然还有在新中国把人人平等写进宪法里的人，拟订婚姻法的人，提出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人，无论性别在各行各业发光发亮的人。

###实践的可能性与尝试

这篇文章的终点在这样一个提问，什么是解决问题的正当、有效途径？我想既不是任由情绪主导、罔顾事实的扩散攻击，也不是固守于具体事件在当下的对错而不寻求变革。
作为公共空间的一个声音，我期望大多数不要再是沉默的大多数的舆论环境，期望面对问题探讨解决方式的环境，期望就事论事、基于事实的环境，以及思考一个更美好未来的环境。
虽然所谓理中客会被两方攻击，但我有信心可以对他们说，you are outnumbe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