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可以不伤心
上周拔牙,这周五拆线,终于可以喝酒。
于是直接喝醉搞一堆屁事。
##记述
在学术酒吧先喝啤酒。讲了复杂系统、涌现、意识。听完又喝一杯纸飞机。
之后去另一家吧,喝了一杯高度陈酿朗姆加拉夫格喷香,然后是萨泽拉克加苦艾shot,尼格罗尼,完美曼哈顿,穿插两三个shot。和吧台另一个爱喝酒的陌生人聊天。
然后回学术酒吧接女朋友下班。遇到大约三年前加过微信但再没见过的人。聊天直到接近吵架,应该是争论而不是吵架。
下电梯和人争执,这次纯粹吵架。然后和女朋友拉扯,在房间哭泣,矛盾。
可是当洗冰的苦艾shot下肚,我似乎终于久违地感受到大脑通透,我仿佛醒来,我的情感似乎恢复流淌。
##政治性压抑
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不满》中称文明的建立压抑了人的进攻本能和爱本能,《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也提到现代工业社会和家庭的关系。
数不胜数的批判理论强调对人的异化,工业化带来原子社会,进而提供一个概念:政治性抑郁。
人对自身的压抑,并且没有出口。
生理基础(大脑结构),童年成长影响的一些拉康或别的精神分析的原生家庭创伤,当下的存在主义危机,读太多哲学的副作用。
过去焦虑发作时会发生过度呼吸导致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但在理解这个生理过程后,开始在焦虑发作时控制呼吸。这种自我压抑变现为一种字面意义的自我窒息,真是可怕。
我讨厌能预防呼吸性碱中毒的自己,当然更讨厌需要面对这种情形的现实处境,知识带来的自我规训的微观技术。
##我确实接近孤独
书店里卡夫卡泛滥:一切障碍都能摧毁我,我的确接近于孤独。
自闭,可是被孤独伤害。一天下来几乎不说话。恐惧与人交流。
离群索居者,不是神明便是野兽。显然没有神明。
远离人群是孤独的,精神荒芜也是孤独的。
然而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No one is coming.
##如果可以解离
自我厌恶带来防御性倾听,感到所有的一切在指责我。因为我在指责我自己。
我知道我害怕的搞砸了其实意味不了任何事,nothing matters. 但当真相信此事也许会完全滑坡到彻底摆烂,仿佛病态地坚持不杀原则的那种偏执老蝙蝠。
对自洽的追求反而使我不自洽。我尝试找到生活的准则,又认定甚至从理性出发,也将得到不应该理性生活的结论。于是自我拉扯。
一方面痛恨现代生活、认为不能习惯当下,不能无动于衷麻木不仁;另一方面我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再而三地推迟直面生活(比如延毕和考博),仿佛等待戈多。
饱食终日的我,无所作为,并因此自我厌恶。
逐渐发现自己崩溃的阈值再下降。在学业上的一点点小事会十分紧张,然后因为自我压抑变成一系列躯体化或其他性状的表现。易怒,悲伤,呆滞。
有时产生一种害怕感到害怕的情景,我知道自己接近精神崩溃,于是尝试控制封闭精神,接近解离。
如果可以解离,至少我可以远离使我痛苦的主要/唯一因素,我自己。
##醉酒的情绪
喝酒后的生理反应中的一个环节,不是踩下油门而是松开刹车。某些抑制过程的失效导致不加反思地行动。
有时醉酒会影响短期记忆形成,以及影响一点语言能力,但某个程度上并不同样显著地影响逻辑能力。
更重要的是,醉酒的人情绪也是真实的,或许是更真实的。
我讨厌酒后声称醉酒而对自己行为的不负责,我更讨厌因此否定那时的感受,无论自我否认还是被他人否认。
小时候我母亲也录像父亲醉酒后的丑态,在事后当作某种证据,让那时对父亲的厌恶理所当然。这种事使我躯体化地反胃。
父亲醉酒后的行为客观上是伤害的,但在我的记忆里给我的印象是,母亲丝毫不在乎他人痛苦,并厌恶和伤害他。
我想起初中面对中考压力爆发时,在房间哭嚎,而母亲离开房间放任我痛哭。
十四五岁的人,哭嚎到接近昏迷,竟然得不到一点在乎和支撑。
可以料见她会说忘记此事,或者声称不知道这对我有这么大影响。可笑。
可是我也无法与那个孩子共情,我与过去似乎也刻意解离了,只剩下某种潜意识或无意识如黑狗般与影随行。
醉酒可以不伤心,如果它能放大一些幸福。情绪没有出口是一团糟。
陷入一种奇怪的境地,控制不住地自我压抑,无法表达悲伤,无法哭泣,无法愤怒。
而醉酒后的丑态又被判定为发酒疯,被判为不理智的情感,被视为应禁止的行径。
但我似乎确实在悲伤。
人应该被允许哭泣,即使说不清楚理由而仅仅是悲伤。
当然更希望醉酒后可以不伤心。
##轰然倒塌
真理元素的视频指出一种幂律分布,不同于正态分布并带来一些模型。 比如森林火灾,闪电引发的火灾因为附近的树林密度而或大或小。在长期内,纯粹巧合导致的大火灾几乎无法避免。并且,如果刻意高预防小火灾,会导致更大的树林密度。于是巧合的大火灾会灾难般严重。
也许政治性抑郁下的崩溃是类似的情况。高强度自我压制会导致更糟糕的爆发。
曾有一段时间沉迷自残。还好是自残出来了,不然只会等来无所挽回的后果。跑马拉松也不过是一种自我伤害换来内啡肽的欺骗,抗抑郁药的副作用无须赘述,相较之下自残不过是一种被文化否定的自我调控。
看似无处可逃时总有一种彻底决绝的选择,不失为一种慰藉。
《现实主义资本主义》的作者马克·费舍死于抑郁症,问题在于,未来所有理智的人怎样才能逃脱这样的结局?